2019年2月12日星期二

2019年2月13日。寡头统治铁律,天津人民出版社,书摘1

长期在位将使领导者的心理状态发生根本性的转变:权力的行使和对权力的意识,常常使领导者变得日益自负,他们往往自视甚高,产生过高评价自己能力的本能冲动。那种潜藏于每个人心灵深处的指使他人的欲念在这种冲动的激发下,使得获得权力的人总是想方设法巩固和扩大自己的权力,采取各种手段维护自己的领导地位,对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权力的势力均抱有本能的警惕和敌意。

从群体行为外观看,大众常常得过且过、漠不关心,对新的政治状况反应迟钝,而如果没有来自外部并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权威的指点,他们便失去了基本的行动能力。这就给予了少数人聚敛权力的绝好机遇。而大众对那些代表他们心声的人往往心存感激,特别是那些在运动最艰苦岁月里曾带领他们与资产阶级斗争的人物。这些人被套上神圣的光环,并被赋予超人的力量。面对大众对自己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领袖们则将这种感激视为对自己使命之神圣性的肯定,他们赢得了大众的充分信任,不断获得连任,这就使领导职位成为他们当然的囊中之物。社会主义运动史上,在普通工人大众眼里,领袖常常属于“更为高级的人类”,他们有着常人无法具有的特殊才能,只有他们才能引导整个工人运动从胜利走向胜利。这样,对领袖的盲目崇拜成为社会主义运动中的普遍现象。与此同时,领袖也使自己日益变得不可或缺,只要发现自己的权力受到威胁,他们便以辞职相要挟,以退为进,借此巩固并强化自己的权威。

从最严格的意义上讲,寡头制(即绝对君主制)是建立在一个人的意志之上的。一人发号施令,其他人欣然服从。一个人的意志可以否决全国人的意志,即使在今天,我们仍可在立宪君主政体所给予君主的立法否决权中找到寡头统治的痕迹。

从理论上讲,与君主制原则直接对立的是民主制,后者否认任何绝对的权力。抽象点说,它承认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每一个人在社会的阶梯上都有上升的机会,从而保障整个共同体的权利。民主体制在法律上否定任何形式的血统论,主张人类社会中个人能力是决定一个人身份地位的惟一要素。 

在一个国家发展的某一阶段,旧的保守势力被排斥于权力系统之外,并被以争取民主为旗帜的革新派所取代,这就使保守派对现有的国家秩序持一种敌对的立场,有时甚至于走向革命式的激进主义。这样,保守派所坚持的立场将会发生一定程度上的畸变,从先前奉行贵族式的出自本能和信仰的排他主义,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平民式政党。认为只有大众才能埋葬民主体制,恢复古代贵族制的纯洁性,这就使得原来的保守主义者逐渐转化为民主主义者。他们充分认识到普通民众的遭遇;与共和国时期的法国保皇党人一样,他们逐步与革命无产阶级携起手来,反对民主资本主义的剥削,支持甚至帮助扩大劳工组织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摧毁共和制,从而恢复君主制,后者是贵族统治原则所要达到的最终目标。国王和他的穷弟兄们(Le Roy et les cameLots du Roy)将联合起来摧毁富豪们的寡头统治。必须通过大众意志的民主途径消灭民主。民主是恢复贵族制往日荣光的惟一可行的途径。而且,保守主义者并不常常等到自己被逐出政治舞台时才将目光转向普通民众。在像英格兰这样的民主国家,保守派会同时将注意力转向工人阶级,只要后者构成了民众中最明显的支持者群体。同样,在那些不存在议会体制而民众却拥有普遍而平等选举权的国家,贵族派也常常仰赖于大众的支持,不过从心底里说,他们却反对给予大众以政治权利和参与政治的能力。 

如今,贵族制要维持其统治不是通过议会,而是要通过其他途径才能实现;在大多数君主体制中,并不需要通过赢得议会多数而获得对国家政治生活的主导权。然而,即便是仅仅为了装点门面并希望通过它引导舆论,在议会中获得足够的代表权也是绝对必要的。为了在议会中获得议席,贵族阶级既不是将自己的真实原则和盘托出,也不是仅仅寻求与自己趣味相投的人的支持。可以想见,一个仅仅寻求本阶级成员和那些与自己有着共同经济利益的人的支持的土地贵族,将无法在议会选举中获得任何席位,在议会中也不会获得任何代表权。一位持保守立场的政治候选人可以向他的选民说,他们对国家的命运并不能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因此他们的选举权应该被取消,这个候选人的这一番话无疑是肺腑之言,但在政治上,说这些无疑是愚蠢的。如果他想跻身议会,途径只有一条,他必须以民主主义者的姿态进入选举舞台,他必须屈就以同行的口吻安抚农场主和农场雇工,必须让他们相信他们的利益与自己的利益是联在一起的。这样,贵族们为了赢得选举,不得不服膺于一种连他们自己都不接受甚至在心灵深处厌恶的原则。贵族的全部目的在于:获得权威、维持限制性选举权,以及当普选权危及到本阶级传统特权地位的时候,寻求限制普选权的方法。 


自由主义理论也不是首先将自己的理想建立在大众基础之上的,而是将某些特定的阶级(即那些有教养、有财产的阶级)作为自己的主要支持来源,这些阶级虽然还没有在政治上赢得各种特权,但在其他活动领域已趋于成熟。对自由派来说,头脑单纯的大众只不过是一种必要的邪恶罢了,他们的惟一作用便是成为别人实现自己目标的手段,而这些目标对大众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这里,我们可以做出如下概括:在现代政党活动中,贵族制然以民主的面目出现,而民主制中则往往渗透着贵族制的某些成分。一方面,存在以良主制形式出现的贵族制,而另一方面又有本质上属于贵族制的民主制。

政党活动往往以民主的外在形式表现出来,这就使得那些肤浅的观察家看不到它的贵族化甚至寡头化趋向。如果我们希望对这一趋势有一个清楚的了解,最好对民主社会各党派特别是社会主义政党和革命劳工党的内部组织结构作一系统考察。除非在选举期间,保守派政党常常总是趋于寡头化,那些抱有革命性目标的政党组织的寡头化倾向也丝毫不亚于保守派政党。对政党活动寡头化趋向的研究对于那些革命性政党尤其具有重要意义。虽然这些政党无论从其起源还是其纲领来说,都对这种趋向持否定态度,然而实际上,在它们反对寡头化的过程中自己却走向了寡头化。所以,革命政党组织中出现的寡头化现象,是所有试图实现某种确定目标的组织结构中寡头趋势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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